林宏祥
对于在野党而言,他们故可背水一战,在彭亨州巴都达南(Batu Talam)州议席补选中倾力取胜,然后沾沾自喜欢庆胜利;然而,他们却选择了“杯葛”,以唤起人民对选举制度不公平的关注,从而施压改革我国的选举制度。
但是,执政党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反讥讽在野党企图转移视线,集中火力攻击选举委员会(Suruhanjaya Pilihan Raya),并以“若补选发生在吉兰丹州、或民主行动党区”的假设成真,揶揄在野党肯定别有一番说辞。
自替阵(回教党与人民公正党)于今年1月10日在彭亨州甘榜瑟加(Kampung Sega)宣布杯葛本月16日提名、28日投票的巴都达南区州议席补选后,民间舆论反应不一,吉隆坡暨雪兰莪中华大会堂青年团昨晚在该华堂二楼会议厅举办题为“从反对党杯葛峇都达南补选,看选委会独立性”的座谈会,此课题毫无意外地成为朝野、评论人主讲之间的争议。
主讲人包括马华公会青年团总稽查兼柔佛州明吉摩(Mengkibol)州议员颜炳寿、民主行动党双溪槟榔区(Sungai Pinang)州议员邓章钦、人民公正党全国宣传主任蔡添强,以及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主席黄进发,主持人为隆雪华青理事林秀凌。此座谈会吸引约50人出席聆听。
杯葛意义重大
由于来自“表示对巴都达南选区没有兴趣”的民主行动党,邓章钦(右图)在开始时就解释:“秘书长(林冠英)宣布不参选,其实并不值得奇怪,因为民主行动党从来没有在那里竞选过。”
邓章钦接着补充道:“更何况我们的友党--人民公正党,以及回教党都宣布不参选了,我们没有必要凑这样的热闹。”
他声称看不出民主行动党参与这场补选在政治上的意义,在顾及财力、物力局限的情况下,加上不参与又可以给友党加强不参选的理由,“何乐而不为?”
至于后来事件发展出现的差错,即该党彭亨州财政黄魁令儿子黄志彭以独立人士上阵,惹来该党以间接方式参选、有意捣局的猜疑,邓章钦澄清道:“我们如果要参选就参选,不参选就不参选,不需要去捣局,也没有必要搞出这样的局面。”
他也提醒,杯葛只是其中一种抗议选举不公的行为,办讲座、会见选委会都是抗议的方式。肯定了杯葛补选的意图与意义以后,他认为,这次的杯葛是否能够达致唤醒民众有关选举制度不公平的效果,倒可不必过于斤斤计较。
他打趣说:“效果肯定有,只是程度多少的问题。反正这个补选改变不了政局,杯葛即省钱,又省时间,我们倒不要老是追问杯葛有没有用,如果那么斤斤计较、那么市侩,民主斗争运动如何作得下去?”
颜炳寿:在野党“聪明”的策略
无论如何,最后一名发言、也是唯一来自执政党的颜炳寿,开场时就以酸溜溜的语气“恭祝”在野党以非常“聪明”的策略应对这次补选。颜炳寿不断重复称回教党与人民公正党是“亲密战友”,而民主行动党则是人民公正党的“策略性盟友”。
颜炳寿(左图)认为,在野党联盟这次杯葛补选,有两个意义。第一、在野党联盟不会在这个时候掀开底牌,人民公正党与回教党首先联合杯葛补选,然后与之有“默契联盟”的民主行动党以三不,即“不助选、不成立竞选中心及不会出现在巴都达南选区”的方式不参与补选。言外之意,在这样的“默契联盟”下,在野党不必公然说“我们站在一起”。
颜炳寿说,其次,在野党的整个竞选策略旨在转移视线,模糊选举过程的焦点,顺便向选举委员会大放厥词,但是此招能否奏效,则交由选民判断与决定。
颜炳寿声称,从政治操守角度而言,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党,杯葛选举的做法是否正确,有的人旨在自圆其说。他举例,如果以在野党目前的说法为标准(杯葛补选抗议选举不公),若吉兰丹有任何议员“冬瓜豆腐”(俗称,意指去世),或者假设邓章钦承受不住党内“宦官政治”文化而退党,然后辞去议员一职,民主行动党会不会参与补选?
他不忘揶揄蔡添强、邓章钦早前的说法,声称若他所指的事件发生时,蔡添强恐怕又别有一番说词了。他声称我国在野党向来都非常坚持--坚持反对到底,但是却选择1960年代期间“社阵”的作法(杯葛选举),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批评早前民主行动党在砂拉越州选举中大有斩获,对在“肥田”(砂拉越)选区就竞选、“瘦土”(巴都达南)选区就杯葛的态度,不表苟同。
他甚至指巴都达南补选是首相阿都拉巴达威的中期考试,认为补选是“选民提醒与教训执政党的机会”,更何况目前局势如燃油涨价、水电费涨价等对执政党不利,在野党自该把握机会。
他还说,在野党杯葛补选,最终得利的是国阵,并笑称如果在野党宣布杯葛本年,恐怕国阵在下个月就宣布全国大选。
蔡添强:杯葛掀起舆论
蔡添强在交流时段回应颜炳寿的说法,承认杯葛是针对巴都达南州议席。他说:“为什么我们要杯葛?至少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不然这个社会不会讨论选举不公平的问题。我们可以倾力取胜,然后大家就庆祝,不会去关注选举平台是否平等的问题。”
他道出杯葛选举的另一面考量:“如果执政党胜了,他们就会说汽油起价没有影响,还可以再起,过路费起价……人民一样对我们有信心,可以继续(再起)……”
他继续说:“这次我们叫人民不投票,因为你的投票没有意义。”过后一名姓周的出席者在发言时,也表示自己对选举感到失望,不想再投票。
唯有国阵要巴都达南成为标竿
邓章钦在交流时段也回应颜炳寿的说法,并承认杯葛补选本是策略的考量。他否认“补选对执政党不利”,并以过去补选的记录为证,说明补选结局以执政党胜选为多。
他质疑道:“讲在野党用巴都达南来测验阿都拉政绩的说法是错误的。是国阵本身要用巴都达南来作为标竿,因为燃油涨价对小地方居民影响不大,当地也没有收费站。更何况油棕、橡胶涨价,对当地的农民有利。”
他挑战以吉隆坡、雪兰莪的武吉免登(Bukit Bintang)、八打灵再也(Petaling Jaya)选区为标准,并调侃届时国阵恐怕不敢声称这是衡量阿都拉表现的标竿。
邓章钦补充,巴都达南选区的选民结构也没有反映我国族群的结构,当地拥有超过80%的马来选民。他认为,以补选为阿都拉政绩标竿的说法是误导的,因为国阵企图以一个特殊的例子来概括全国,刻意忽略选区的特殊性。
26.1.07
在野党以杯葛补选掀舆论施压
国阵滥用公帑选委会无实权
林宏祥
选举制度阻止政府改朝换代
马来西亚的选举,从提名、竞选(campaign)、竞选费用、投票,到选举制度,都充斥着种种偏差,选举结果往往无法全面反映民意。正当邻国纷纷朝向民主化之际,我国却在倒退中,民主状况逼近“半专制、半民主”的国家(hybrid state)。
幽灵选民、选区划分不能体现一人一票精神、在野党竞选活动受限、国阵操纵媒体、国阵滥用国家资源为本身政党竞选、选民册不干净透明、来历无从验证的站岗军人邮寄选票(Undi Pos)、选委会无实权等等,多年来皆为我国选举制度中的偏差。人民公正党全国宣传主任蔡添强甚至笑言,媒体可在大选前打好底稿-幽灵选民、选民找不到投票中心等的新闻,只待大选时填上地点、人数等数据。
吉隆坡暨雪兰莪中华大会堂青年团昨晚在该华堂二楼会议厅举办题为“从反对党杯葛峇都达南补选,看选委会独立性”的座谈会,受邀主讲人来自朝野政党,以及民间评论人黄进发。
在这场由隆雪华青理事林秀凌主持的座谈会上,来自在朝的马华公会青年团总稽查兼柔佛州明吉摩(Mengkibol)州议员颜炳寿,与在野的民主行动党双溪槟榔区(Sungai Pinang)州议员邓章钦、蔡添强,以及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主席黄进发展开舌战,虽在原则、大方向课题上不敢非议在野党的主张,却也处处维护选委会。
黄进发:最好球员敌不过最坏裁判!
黄进发首先以“天堂对垒地狱”的足球赛笑话为开场,指称来自天堂最好的球员终要敌不过来自地狱最坏的裁判。也是干净与公平选举联盟(Gabungan Pilihanraya Bersih dan Adil,简称BERSIH)成员的他,当场抛出多个例子,来说明马来西亚选举制度正在倒退中。
例如,在论证“主流媒体不自由,没有给遭指控者回应的权利(Right to reply)”时,他就举例前46精神党主席拉沙里(Razaleigh Hamzah)在1990年大选中,由于戴上卡达山族十字架的帽子,让巫统集团控制的媒体大肆炒作,指拉沙里出卖马来人,导致46精神党落败,说明我国媒体在选举时的情况仍停留在17年前。
他也举出我国独立前的竞选期天数,即第一次选举竞选期为42天、演变到后来的35天、1970年代的20多天、80年代的10天以下,一直到上届大选七天半(提名以后方可挂上宣传品),来说明当下的选举制度无视于人民的选择,将竞选期间缩短。
另外,已经担任三届候选人的邓章钦,也不客气地形容“过于注重技术性枝节”的提名程序为“愚蠢”,让在野党感觉自己像孩子般,参与没有意义的游戏。也是律师的他非议一个选举竟然有四、五个选举法令,法令底下又有条例,只能以“懒惰”来解释多年来没有将之浓缩成一本法令的选委会委员。
邓章钦也点出“军人邮寄选票”的荒谬,并呼吁将之废除:“举个例子,整个武吉免登(Bukit Bintang)看不到一个军人,却有五千张军人邮寄选票。在选举期间,我甚至不能到军营演说。”
他打趣道:“我自认是很有魅力的候选人,去演说可以争取到80%的军人投我一票。”
上届选举攻打巴都区(Batu)国会议席、吉打鲁乃区(Lunas)州议席的蔡添强则引述选委会主席承认选民册里有50万个选民已经去世的数据,来质疑何以不清除选民册。他说,过去在野党将幽灵选民、死人投票的案例提呈上庭,法庭却以“你们输三千票、幽灵选民只有五百人”为由拒绝翻案。
他说:“问题在于,即使一个国阵议员以不干净的选民手册胜出,我们都要好好检讨。”
他指出选举制度的吊诡之处:“当我们的科技发展到Mycard(身份证)、credit card(信用卡),什么card(卡)都有的时候,我们竟然无法鉴定选民的身份,不是很荒谬吗?”
他直批选委会如同“无牙老虎”,举例前年吉兰丹彭加兰巴西(Pengkalan Pasir)州议席补选投票日当天,副首相纳吉擅自走进投票中心与选民握手,选委会却无动于衷,不敢上前阻止,直到在野党发出嘘声后,纳吉方离开。
在这次补选中,纳吉甚至一早就放话要投票率达到90%、在水灾时扬言不会展延投票日期。蔡添强说:“这些都不应该是由纳吉宣布的,而是选委会的工作。”
观众指颜炳寿避重就轻
面对来自评论人、在野党的炮轰,颜炳寿在原则性课题上表示认同,却要在野党体谅选委会的处境。他以“劳民伤财”为竞选期缩短辩护、以“我本身也无法到军营演说”回应邓章钦、更附和法庭以“五百名幽灵选民无法为输了三千张多数票的补选成绩翻案”的理由。
在交流时段,数名观众将矛头指向颜炳寿,认为颜炳寿在回应其他主讲人时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一名姓李的发言者也叙述本身分别在两个投票中心看到一名议员助理排队投票的经验,而当他向该名助理询问时,那名助理却向他作出“安静”的动作。
他接着说,他所认识的两名退伍军人曾经给他两个极端的说法;其中一个说不曾在站岗时投过票,另一个则告说一个人投了数千票,惹来哄堂大笑。
我国的选民与外国一样
蔡添强后来补充,马来西亚选民的投票趋势与他国无太大差异,一直维持在30%到40%之间,甚至在1969年达到51%。因此,他推测我国选举制度的设计是为了防止政党轮替,确保在国阵“危险区”游离的5%至10%选票不会流失。
他区分这次杯葛补选与1960年代社阵的杯葛有异,后者认为议会斗争路线已经行不通;前者则是由于要忠于议会斗争路线,而以杯葛施压改善选举制度。他也为回教党辩护,指后者与国外的回教运动有异,即多年来不曾乖离议会斗争路线,即使选举的平台对自己何等不利。
英国艾塞客思比较民主化博士候选人黄进发则为出席者推荐德国的选制,即国会由选区议员及政党议员组成。他将德国选制的概念套在马来西亚,为方便计算,他将上届国会议席数量乘二,即438席(219x2)。
在该制度下,选民有两张票,一票投给选区议员,一票则投给政党,而总席位的的比例,则依据政党所得票的比例。以2004年的选举成绩为例,国阵获63.9%选票,因此应该获280席位(438x63.9%),既然已经获得198席位,因此应该再获82席位;至于获得9.9%选票的民主行动党,理应获得43席(438x9.9%),因此能再添31席(43-12);获得15.2%选票的回教党则应该获得67席(438x15.2),应该再添60席(67-7);而获得一席的人民公正党,在此制度下理应获得39席(348x8.9%),因此可以再添38席(39-1)。
早前提出此概念的邓章钦认为,这样的制度是为了保护少数民族,否则按照选区划分的选民结构,少数民族已经极难有人民代议士。以目前马来西亚的选区划分,印裔选民在选区里占超过20%已经是难得的现象了。
